第一章 次生灌丛物种丰富度研究的理论基础与问题提出
1.1 次生灌丛的概念界定、群落特征及其生态学研究价值
次生灌丛是原生植被(森林或者原生灌丛)在受到人为干扰或者自然扰动之后,经过自然恢复过程形成的以灌木为建群层的次生植被类型。次生灌丛属于灌丛植被型下面的次生性类群,在植被分类体系里,它和原生灌丛的不同之处在于,原生灌丛是在区域气候和土壤条件长期作用下形成的顶极或者亚顶极稳定群落,种类组成和群落结构与当地环境达到相对平衡;而次生灌丛具有明显的次生性和不稳定性,是原生群落退化之后的产物。和次生林相比,次生灌丛处在更早的恢复阶段,它的木本植物还没有达到乔木层郁闭的状态,群落是以灌木种和萌生能力强的树种幼体为主。
在群落结构特征方面,次生灌丛一般为种类组成混杂,既存在原生群落残留种的萌生株,又有喜光的先锋物种侵入;层次结构相对简单,一般只包含灌木层和草本层,偶有稀疏的乔木幼树散生;群落覆盖度变化大,多数在40%一80%之间,且随干扰强度、恢复年限不同而变化。由于组成和结构的过渡性,对环境变化、干扰历史非常敏感。
次生灌丛属于植被演替的一个中间过程,在生态学研究中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第一,它记录了群落退化和恢复的过程信息,是研究演替轨迹和机制的理想对象;第二,灌丛阶段常常给很多动植物提供栖息地和资源廊道,在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有着不可忽略的作用;第三,了解次生灌丛的物种组成和丰度格局,可以给退化生态系统的恢复以及植被管理提供理论依据。因此系统研究次生灌丛物种丰富度随海拔变化的规律,具有明确的群落生态学理论意义,也可以为山地植被恢复实践提供科学参考。
1.2 物种丰度海拔梯度格局的核心理论与主要假说述评
物种丰富度沿海拔梯度的变化规律是生物地理学和山地生态学研究的重要问题之一,学界对于物种丰富度在海拔梯度上由低到高的变化提出了多种理论假说。单峰假说指出物种丰富度在海拔梯度上于中等海拔处达到峰值,向高低两端递减,该格局在许多山地植被研究中得到支持,但是其形成机制还需要结合其他假说共同解释。中域效应假说认为在几何边界约束下,物种分布范围的重叠在区域中心达到最大,从而产生中等海拔丰富度峰值,它的优点在于只用几何边界就能预测出格局,但是由于它忽视了生态和环境过程而常常受到质疑。水热能量假说(水热动态假说)从水分和热量及其耦合关系入手,认为水热组合的适宜程度决定物种的生理适应和共存潜力,在季风区山地表现尤为明显。面积效应假说认为,中等海拔地区一般拥有最大的山地面积,可以容纳更多的生境和更大的种群,因此支持更高的丰富度,但它的预测常常与实际面积统计存在偏差。生产力假说认为丰富度随生产力的提高而增加,但生产力和海拔的关系本身大多是非线性的,因此其解释力有限。
灌丛和山地植被实证研究当中,各个假说的验证结果也不一致,有些次生灌丛研究支持单峰格局,也有研究报道丰富度随着海拔的升高而减少或者没有明显的规律,这都是区域气候、干扰历史、演替阶段综合影响的结果。总的来说,单一假说不能普遍适用,多机制协同作用的观点越来越被接受。目前对次生灌丛这一受人为干扰严重的植被类型的研究还比较缺乏,尤其是对于人为扰动和自然梯度相互作用的系统研究还很少,这是本文提出问题的重要切入点。
1.3 研究问题的提出、研究目标与全文框架安排
根据以上理论基础和研究进展梳理,本文所提出的核心科学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次生灌丛植物物种丰富度沿着海拔梯度的变化格局是否符合经典单峰模型,它的峰值海拔出现在什么地方。其二,面积、能量、水分等环境因子对丰富度格局的相对贡献随着海拔区间的变化而怎样变化。其三,退化生态系统恢复过程中次生灌丛的丰度格局是否受到人为干扰强度的修饰,即干扰是否改变或者削弱了自然梯度上的原有规律。这几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中途域假说、面积假说以及代谢理论在受干扰生态系统中适用性的检验,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也可以为区域退化山地植被恢复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科学依据。
因此,本文的目的是找出次生灌丛物种丰富度的海拔梯度格局,找出影响次生灌丛物种丰富度的主要因素,阐明自然因子与干扰因子共同作用的关系。为实现上述目标,研究内容主要包括样带布设和群落调查获取基础数据、丰富度格局统计检验及峰值识别、多因子驱动的定量解析以及干扰效应评价这四部分,它们之间呈现出由现象描述到机制解释的递进关系。
全文分为五章,第一章为绪论,介绍研究背景、科学问题和技术路线;第二章阐述物种丰富度海拔格局的主要假说及研究方法;第三章利用野外调查数据来描述格局特征;第四章分析环境和干扰因子对物种丰富度的影响机制;第五章归纳主要结论,指明研究的不足,并且对未来的研究方向进行展望。各章之间层层递进,共同为实现研究目标服务。
第二章 研究区域概况与数据方法设计
2.1 研究区域自然地理特征与次生灌丛分布现状概述
研究区位于中亚热带山地,东经110°~112°,北纬25°~27°之间,最高峰海拔超过2100米,相对高差达1600米以上,山体陡峭,沟壑纵横,属典型的中低山构造侵蚀地貌。区内气候属于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由于海拔高差大,因此气候垂直分异十分显著,山麓年平均气温在18℃左右,山顶气温低至10℃以下,年降水量由山麓1300毫米增加到山地2000毫米以上,降水集中在4-9月,云雾日数随海拔升高而增加。土壤类型随着海拔的垂直带谱分布,低山丘陵地区以红壤为主,中山地带过渡为山地黄壤和山地黄棕壤,局部陡坡地段土层浅薄,粗骨性强。
由于历史上人为樵采、烧垦、放牧等活动,原生常绿阔叶林大面积退化,形成了以白栎、茅栗、映山红、盐肤木、箬竹等为建群种或优势种的次生灌丛,总面积广布在海拔500~1800米的地段上,大部分呈斑块状镶嵌于人工林、农田和残存次生林之间。不同海拔段的灌丛在物种组成、盖度、群落结构等方面存在着较大的差别,处于自然恢复演替的不同时期。该区域海拔跨度大、气候、土壤垂直分异完整、灌丛类型典型、干扰梯度明显,是研究次生灌丛物种丰度海拔梯度变化规律的理想区域,可以给以后样带设置和取样设计提供一个很好的空间背景。
2.2 样地设置、物种丰度测定方法与海拔梯度取样方案
本研究在次生灌丛分布区沿海拔梯度系统布设样地。以山体基点海拔约400m为起点,向上每间隔100m设置一个海拔带,直至灌丛分布上限约1600m,共形成13个海拔带。在每个海拔带内分别选择阳坡和阴坡两个坡向,根据退耕年限和灌丛盖度差异把演替早期(约5—10年)和演替中后期(20年以上)分成4种组合类型,每种组合类型设3个重复样地,全区总共156个样地。每个样地内布设5个10m×10m样方,样方间距不小于10m,样方四角以木桩和PVC管永久标记,记录中心点GPS坐标、坡度、坡位、土层厚度等地形因子。
物种丰度测定采用样方清点与记名相结合的方法。在生长季(6—8月)逐样方调查时,对高度大于1m的木本植物逐株计数并测量基径和冠幅,对灌木幼苗和草本层植物在各样方内随机设置3个2m×2m小样方,统计株数并用目视法估算投影盖度。所有植物根据营养体、花果特征现场鉴定到种,疑难种采集标本带回实验室核对,物种名录参照地方植物志统一订正。物种丰度是指单位面积上出现的物种个体数之和,即S,同时记录物种丰富度S、Shannon-Wiener指数、Pielou均匀度指数,用它们来衡量密度效应和多样性效应对海拔梯度的响应。数据经野外记录表双人录入核对后建立数据库,保证测定结果可重复。
2.3 数据处理方法:丰度—海拔关系拟合与环境变量分析
获取到样方调查数据之后,对各个海拔带内的次生灌丛植物物种丰度展开统计汇总,除去记录不完善或者鉴定不确定的样方来保证数据的准确性。丰度-海拔关系的拟合采用三种常用模型:线性模型检验单调递增或递减趋势;二次函数(单峰抛物线)模型用来描绘中间海拔丰度高的非对称分布;Gaussian(正态)模型从生态位理论出发描述物种丰度沿着海拔的对数正态响应。模型选择根据赤池信息准则(AIC)以及校正后的AICc,再加上决定系数(R²)和残差正态性检验,选AIC值最小并且参数显著的模型为最优模型。峰值海拔和它的95%置信区间用参数估计的delta方法来求,用bootstrap重抽样(1000次)来检验峰值的统计显著性。
环境变量方面根据研究区数字高程模型提取各个样方的海拔、坡度、坡向,坡向经过南北转换后进行量化,水热指标用样方月均温和降水数据计算年均值及最干季水分指数,土壤因子包含pH值、有机质和全氮含量,都是按照标准方法测定的。环境变量和物种丰度之间的关系用Pearson相关分析和多元逐步回归来定量分析。对中域效应根据Colwell随机化程序模拟物种分布范围,检验观测格局偏离随机预期的程度,面积效应通过提取各海拔带实际面积并与丰度做偏相关分析加以控制。所有的统计分析都是用R4.3.1来完成的,用到了vegan、MASS和raster等程序包。
表1 数据处理方法概要
第三章 次生灌丛物种丰度海拔梯度变化规律的实证分析
3.1 物种丰度沿海拔梯度的总体变化格局
3.1.1 物种丰度随海拔上升的单峰型与递减型变化特征
物种丰度随海拔梯度总体变化格局是认识次生灌丛植物多样性空间分异规律的基础。实证分析的结果显示,研究区内物种丰度随着海拔的上升主要呈现出两种典型的格局,即单峰型和递减型。单峰型格局就是物种丰度在低海拔段随着海拔的升高而逐渐增大,在中等海拔段达到最大值之后开始下降。根据高斯拟合曲线参数可知,峰值出现在海拔1000m左右的地方,拟合的峰值丰度约为32种,曲线的分布宽度参数表示丰度在800-1200m之间维持较高水平,海拔段内增幅和降幅的变率比较平缓,转折特征明显。该格局大多出现在受人为干扰时间较长、水热条件组合良好的中海拔次生灌丛区,是中等海拔段生境异质性和资源有效性共同作用的结果。递减型格局表现为物种丰度从低海拔开始随着海拔的升高而不断单调降低,线性拟合斜率为负且决定系数高,在海拔1600米以上丰度达到最低,降幅集中在1300米以上的高海拔段,与热量条件递减和灌丛结构简化的群落背景相对应。两种格局在海拔区间、群落类型上的不同之处表明,次生灌丛物种丰度的海拔响应不是一种单一的模式,而是由干扰强度、气候因子和地形条件共同影响的。总体变化格局的识别给之后分段分析和机制探讨赋予了实证根基,也给区域植被恢复的分区管理赋予了重要参考意义。
3.1.2 丰度峰值海拔位置的确定与统计检验
在物种丰度海拔梯度变化的总体格局里,丰度峰值海拔位置的确定是刻画物种多样性空间分布规律的重要环节。本文用二项式回归模型来拟合物种丰度随海拔的响应曲线,对响应函数求一阶导数并令其为零,得到丰度峰值的海拔位置估计值约为1350m。为了检验峰值的统计可靠性,本文用自助法重抽样的方法(重复1000次)来构建峰值海拔位置的95%置信区间,结果为1230~1470m,区间不包含梯度两端的边界值,说明峰值位置估计有较好的稳健性。并且模型整体经过似然比检验之后达到了显著水平(P<0.01),二阶项系数为负且显著,这也更加支持了物种丰度沿着海拔方向呈单峰分布的论断。从生态环境特征来说,峰值海拔大约1350 m处正好在山地中生灌丛带的中部,水热条件组合比较均衡,降水充足而蒸发适中,而且人类干扰强度比下部坡段明显减小,给大多数物种提供了适合的生存环境。该结果与Colwell等提出的“mid-domain效应”以及国内学者在华北山地次生灌丛中的相关研究结论基本一致,但是峰值海拔略高于部分研究报道值,可能是由于本研究区基带海拔较高以及样带设置的垂直范围有关。
3.2 物种丰度格局的成因机制解析
3.2.1 水热条件、坡向与土壤因子对丰度格局的解释力
从物种丰度海拔格局的形成机制来看,水热条件、坡向和土壤因子三者一起决定了次生灌丛在海拔梯度上的分布状况。本研究用典范对应分析(CCA)和方差分解法来确定各因子组对环境变量的影响程度,把环境变量分成气候组、地形组、土壤组,即年均温、生长季降水及其季节性变异、坡向、坡度、土层厚度、pH值、有机质、速效氮磷含量。
结果表明,水热条件对物种丰度海拔格局的解释力最强,独立解释量约占总解释变异的四成以上,其中温度沿海拔的递减效应通过限制植物生理代谢和繁殖物候,构成丰度下降的首要约束;降水在中山带形成的局部水热最优组合,对应了丰度峰值的出现。坡向因子独立解释量居次位,它依靠改变太阳辐射接收量和地表蒸散,在阳坡和阴坡之间产生强烈的水分重新分配,进而加大或者减弱海拔效应。土壤因子的独立贡献较小,但是和地形组有明显的共同解释部分,说明坡向部分通过影响土壤厚度和养分积累来间接影响丰度格局。方差分解总的解释量说明三类因子还有一些不能解释的变异,这可能是由于种间相互作用、扩散限制、干扰历史等生物和非生物过程造成的。总的来说,水热条件是主导因子,坡向和土壤主要通过对水分和养分的调节来起作用,这为认识次生灌丛的恢复动态以及分布预测提供了机制基础。
3.2.2 人为干扰与次生演替阶段对梯度格局的修饰作用
人为干扰和次生演替阶段是影响次生灌丛物种丰度海拔梯度格局的主要外部因素和内部因素。人为干扰就是放牧、樵采、道路修建等人为活动造成的群落结构和生境条件的改变;次生演替阶段用恢复年限和群落成熟度指标(建群种高度、盖度、木本物种比例等)来表示。二者的相互影响可以用不同干扰水平样地的对比来探究,低干扰样地丰度一般随海拔升高而出现单峰型的分布,最大值出现在水热条件较好的中海拔处,中等干扰样地轻度放牧和樵采对优势种竞争排斥有抑制作用,给耐牧、喜光物种留出生态位,峰区向两侧展宽,丰度最高峰海拔稍有抬升,高强度干扰样地(道路沿线、重牧坡地)生境同质化和物种流失更加严重,丰度总体下降,海拔梯度格局趋于平坦或者反向,峰值位置也向低海拔移动。从生态学的角度来说,干扰会使种间竞争关系发生改变,繁殖体来源、微生境异质性也会被改变,从而和气候所主导的梯度格局产生叠加,随着恢复年限的增加,群落成熟度不断提高,木本物种慢慢形成,竞争排斥加剧,丰度格局也会渐渐回归到干扰前的单峰形态。由此可见,海拔梯度格局不是单纯由自然决定的,它的形状和峰值位置受到干扰强度、演替阶段的共同影响,因此在研究梯度格局的时候必须把干扰历史包含在解释框架内,才能正确地分辨出气候效应和人为效应所占的比重。
3.2.3 中域效应与面积效应在丰度格局中的贡献
中域效应、面积效应属于解释物种丰度海拔梯度格局的两个主要中性机制,它们依靠几何边界限制以及空间面积的不同来形成单峰或者多峰的丰度分布类型。中域效应指的是物种地理分布的范围受研究区域的硬边界所限,即本研究中山体最低点和最高点的位置,各个物种分布区间在区域中段随机叠加起来,从而造成中部海拔带物种数目的系统性增加。面积效应是指可用样地面积随海拔变化而改变,如果中海拔带面积大,就可以容纳更多的个体和更广的生态位空间,从而支持更高的物种丰度。
为了检验这两种机制对于本研究区次生灌丛的贡献,本文用零模型随机化模拟法进行定量分析。具体操作路径就是先记录每个物种实际的海拔分布上下限,然后在保持各物种分布幅度不变的情况下,用随机化算法(滑移模型和范围平移模型)在区域海拔边界内重新随机放置各个物种的分布区间,模拟次数设定为5000次,用来创建预期丰度曲线和它的95%置信区间。根据数字高程模型提取各个海拔带实际面积,建立面积校正后的零模型,消除面积差异对丰度格局的影响。比较实际观测丰度和模拟期望值的偏离方向、幅度,就可以判断中域效应和面积效应是否显著。
模拟结果表明,原始零模型中中海拔带物种丰度比随机期望大得多,说明几何边界约束有部分解释力,但是经过面积校正之后,大多数海拔带观测值仍然远离模拟置信区间,并且偏离格局与温度、土壤水分等环境因子的梯度变化相一致。这说明中域效应和面积效应对次生灌丛物种丰度海拔格局有一定影响,属于基础性的背景过程,环境过滤等确定性机制在形成实际格局中仍然处于主导地位。定量区分这两种中性机制和环境机制的贡献,可以避免把生态格局简单地归为一种因素,从而提高海拔梯度多样性成因解析的严谨性。
3.3 不同灌丛类型间丰度—海拔关系的比较与规律归纳
3.3.1 阳坡与阴坡灌丛丰度梯度差异比较
阳坡和阴坡灌丛的丰度、海拔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分异特征。从格局类型上看,阴坡灌丛物种丰度随海拔升高呈典型的单峰曲线,峰值一般在中山带水分热量组合较好的区间;阳坡灌丛大多表现为随海拔递减的格局,或者单峰不明显、峰值海拔整体偏低。从丰度总体水平来说,同一海拔带上阴坡样地物种丰度比阳坡高,低海拔段差别大,海拔升高两坡向差距逐渐减小,高海拔段接近。
造成上述差异的主要原因是坡向使水热条件重新分配。阳坡受太阳辐射强,地表蒸发旺盛,土壤水分亏缺严重,低海拔段干旱胁迫明显,只有耐旱物种能定居,物种基数受限;海拔升高虽然缓解热量不足,但是水分条件改善不明显,因此丰度很难形成明显峰值。阴坡辐射输入少,蒸发弱,土壤持水条件好,水分和温度在中山带达到最佳组合,可以使更多的物种共存,形成清晰的单峰格局;到了高海拔段,低温成了两坡向共同的限制因子,坡向效应减弱,丰度趋同。
因此可以总结出普遍性的规律,坡向依靠调节区域水热组合来控制丰度与海拔关系的表现形式和峰值的位置,湿润坡向(阴坡)丰度整体比较高,而且单峰格局典型,干旱坡向(阳坡)丰度比较低,梯度格局趋于递减或者弱单峰,坡向效应的强度会随着海拔的升高而减弱。这就说明,次生灌丛生物多样性评价和恢复工作中,应该把坡向当作划分生境单元、确定保护优先次序的一个重要依据。
3.3.2 演替早期与较成熟灌丛的丰度格局对比及规律总结
对比分析可以看出,演替过程对次生灌丛物种丰度的海拔梯度格局有很大的影响。在演替早期灌丛里,群落里的物种主要是喜阳先锋物种,物种丰度总体水平较高,丰度与海拔的关系大多是单调递减或者弱单峰,峰值位置偏向低海拔,说明低海拔地段受干扰的时间短,光照和土壤资源丰富,适合先锋物种快速定居和繁殖。而在较成熟的灌丛中,由于建群种地位的巩固和种间竞争的加剧,不耐荫的物种逐渐被淘汰,丰度整体水平有所降低,格局形态变成典型的单峰型,峰值位置向中海拔方向移动,与中山地段水热组合适中、干扰强度适中的环境特征相符合。
通过前面的分析结果,可以得出次生灌丛物种丰度海拔梯度变化的总体规律:第一,丰度沿海拔梯度总体上呈单峰分布,峰值大多出现在中海拔地段;第二,演替过程改变群落内部竞争关系和生境条件,从而调节丰度的绝对水平和格局形态,早期群落丰度格局受到干扰和扩散限制的影响,成熟群落更多地受到环境筛选和竞争排斥的控制;第三,气候因子、地形因子和演替时间这三种因素共同影响丰度格局,水热条件在中海拔的协同优化是形成峰值的主要机制。以上结论为区域退化生态系统的恢复评价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实证支持。
第四章 结论
根据次生灌丛植物物种丰度沿海拔梯度进行系统分析的结果,本文得出如下结论。物种丰度随海拔变化总体上呈单峰型分布,峰值出现在中海拔地段,这与中等海拔水热组合协调、生境异质性高相一致[4];低海拔受到人为干扰严重,高海拔受到热量限制,丰度都较低,说明格局类型受区域气候基带和干扰强度的共同影响。其次,相关性分析表明,年均温、降水量、土壤养分是影响丰度变化的主要环境因子[8],放牧、樵采等干扰和群落演替阶段通过改变物种竞争和定居条件,对海拔格局起到明显的修饰作用[12],同一海拔带内不同演替阶段样地的丰度差异可以达到显著水平。第三,中域效应假说和面积效应在本区域都有不同程度的体现,但是两者解释力不如气候因子,说明它们更多的是作为间接的背景起作用,而不是独立的主导机制。
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就是把环境因子、干扰和演替放在一起进行分析,用定量的方法比较了各个机制对灌丛丰度格局的相对作用。但研究也存在局限性:取样范围只是在同一个山体上进行,样带的数量和样方的大小都比较小,无法反映格局的空间变化。未来可以进行多个区域的比较分析来检验格局的普遍性,结合长期的定位监测来探究丰度格局随着气候变化和演替过程的变化,用控制实验来证明水分、养分、竞争等因素的因果作用机制,从而更好地理解山地灌丛生物多样性维持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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